我玩游戏的起点

你们完全想象不到我第一款真正沉迷的游戏是何，是4399上那个叫“狂扁小朋友”的Flash小游戏，那时候我家里只有一台老掉牙的联想台式机，连独显都没有，打开《魔兽争霸》会卡成PPT，我只能在网页游戏里找存在感，当班上同学讨论《Dota》《CS》时我插不上嘴，他们问我玩何，我说玩赛尔号，他们立刻露出那种怜悯又嘲讽的笑，有人甚至直接说“那不是小学生才玩的吗”，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操场上，脸烧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，由于我知道，在游戏鄙视链里我确实站在最底下，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。

第一次被暴击的惨痛记忆

高二那年我攒了半年零花钱终于买了台二手PS3，兴冲冲地买了《最后生还者》的碟片，觉得自己总算能摸到核心玩家圈子的门槛了，结局在贴吧发帖分享通关感受时，有人回我“你玩的这是PS3版？都何年代了还玩上代主机，穷鬼就不要装硬核玩家了”，另一个跟帖说“连4K60帧都没有也配叫游戏体验”，我当时盯着屏幕眼泪差点掉下来，我花掉所有积蓄换来的宝贝在他们嘴里就是一堆电子垃圾，更让我绝望的是当我试图辩解时，他们用一堆我根本看不懂的术语砸过来，何“分辨率”“帧生成时刻”“纹理过滤”，我连这些词是何意思都不知道，只能默默关掉网页，坐在漆黑的房间里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十字键发呆，那种感觉就像你拼尽全力爬上一座山，却发现山顶早已站满了人，他们用望远镜看着你气喘吁吁的样子，接着哈哈大笑。

拼命练习却更加绝望

后来我听说《英雄联盟》排位可以证明实力，就一头扎了进去，从青铜五开始爬，每天打十多少小时，看教学视频，练补刀，背技能冷却，我把所有零花钱都拿来买皮肤以为能加属性，后来才知道皮肤没有任何加成，但那时的我连这种基础常识都没有，我花了整整两年才打到白银三，每次晋级赛都像渡劫，有一次我连赢三局眼看要上黄金了，结局队友挂机、掉线、送人头，连续四把全输，我砸了键盘，手在发抖，眼泪砸在键盘缝隙里，我打开战绩截图发到玩家群里，想求安慰，结局有人回复“白银仔就不要发图污染眼睛了，连兵都补不明白的人不配打ADC”，还有人贴出自己王者段位的截图配文“建议卸载游戏回去玩扫雷”，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嘲讽的话，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，为何还是被踩在脚下，为何我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。

被技术大佬当面羞辱

大三时我参加了学校电竞社的线下活动，鼓起勇气带了笔记本想找人切磋，有个自称《街霸》高手的人看我设备简陋，直接说“你这破笔记本能玩何，连摇杆都没有，玩个锤子”，我硬着头皮用键盘跟他打《拳皇14》，他用最基础的连段就把我打成这样，连续三局我都没摸到他几下，他打完拍拍我肩膀说“兄弟，你这水平还是回去玩手游吧，那个不需要操作”，周围一圈人都在笑，有个女生小声说“好可怜”，那一刻我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，我抱着笔记本走出活动室，在走廊里站了很久，走廊灯坏了一盏，我站在暗处，看着远处活动室里那些高玩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最好画质，他们互相夸赞“好连招”“这个立回漂亮”，而我连“立回”是何意思都不知道，我掏出手机打开王者荣耀游戏，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只配玩这个，可下一秒我就恨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，为何我要向鄙视链低头。

自我撕裂的挣扎

最痛苦的不是被人看不起，而是连我自己都开始看不起自己，我明明知道游戏不分高低，高兴才最重要，可每次打开Steam看到自己库里那三十多少打折买的独立游戏时，就会想起那些玩3A大作的人晒出的几百款库截图，我偷偷保存过不少高玩的游戏截图当壁纸，假装自己也拥有那些神作，有次我借了室友的PS5玩《战神》，手柄震动带来的沉浸感让我激动得头皮发麻，可兴奋之后是巨大的空虚，由于我知道这种体验不是属于我的，那台机器明天就要还回去，我只能继续回到我那台连《泰坦陨落2》都跑不动的笔记本前，我试过写同人小说，画同人图，试图用创作来证明自己也是游戏文化的一部分，结局被喷“云玩家不要瞎编设定”“画得这么丑也敢发”，我把画的图一张张删掉，把写的小说文档丢进回收站，接着打开那个被所有玩家鄙视的《旅行青蛙》，看着青蛙出门远行，我竟然觉得它在替我离开这个让我绝望的全球。

终于明白的残酷真相

今年我二十四岁了，职业了两年，终于攒钱配了一台还不错的电脑，能跑大部分3A作品，我兴冲冲地装好《赛博朋克2077》，调最高画质，接着坐在屏幕前，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做何，我明明有了鄙视链上游的硬件，为何心里还是空的，我盯着那个霓虹闪烁的夜之城，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在4399上点鼠标的男孩，他当时笑得那么开心，不管玩的是何，可现在我不高兴了，由于我发现所谓的游戏鄙视链从来就不是何技术高低或设备好坏，而是一种让人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毒药，我已经从底端爬了上来，可抬头一看，上面还有硬核模拟玩家、帧数党、限量收藏党，他们依然在更高的地方俯视我，我永远追不上，而那些还在底端挣扎的玩家，他们还在重复我的绝望，我有时看到论坛上有新手发帖问“这个游戏怎么玩”，下面跟着一堆冷嘲热讽，我多想替他们说句话，可我知道我一开口就会被扣上“菜逼护菜逼”的帽子，我只能沉默，沉默地关掉帖子，接着继续打我的游戏，用我最好的配置，玩着那些让我越来越麻木的大作，只有在偶尔失眠的深夜，我才会想起那个被所有人嘲笑却依然坚持打游戏的小男孩，我想对他说声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没有为你赢回尊严，对不起，我最终还是成了鄙视链里最普通的那个沉默者。